網易娛樂 2025-01-08 00:59:56 2
騰訊在喜劇綜藝這條賽道上,走出了一條不依不饒的風格。
去年6月《喜人奇妙夜》播出,完結後立刻推出了《脫口秀和ta的朋友》,《脫口秀》結束後《喜劇大會》接上,而如今,《單排喜劇大賽》又緊跟著開播了。
這節奏就像是過於熱情的喜劇推銷員:
“笑了沒?”
“沒。”
“那換一個。”
整整半年不間斷,變著花樣“逗你笑”,生生地把喜劇這事,搞成了必須要完成的KPI。
可是啊。
所有人都知道,喜劇不是堆人頭,也不是疊數量。
它有且只有一個評價標準——
好不好笑。
而最近的兩檔喜劇綜藝,卻在越來越不好笑的路上策馬狂奔,甚至讓人尬出一絲冷汗了。
為什麼?
就拿《喜劇大會》開場第一個節目《分工明確》來說。
一個明星被綁,但保鏢只負責攔截粉絲,之後每一個人來都是分工明確,結果釋放的綁匪,恰好是明星的粉絲,於是乎,保鏢必須攔截是粉絲的綁匪,以此形成閉環,明星永遠無法釋放....
看上去挺好笑是吧,但最後呢?
一堆人在臺上鬧哄哄。
用一種讓人一頭霧水的方式結束了整場表演。
說白了。
這種很熟悉的模式,正是來源於江東鳴創造的陷阱喜劇,當劇本無路可走時,就開始搞抽象ending。
它幾乎成了當下喜劇節目的萬能靈藥。
在《一年一度戲劇大賽》中,在《喜人奇妙夜》中統統如此。
這樣的反覆出現,勢必會讓人產生審美疲勞。
但讓人疲勞的僅僅是喜劇方法嗎?
不止。
還有人設。
《喜劇大會》裡,像宋木子那樣,經營一手好人設的李川,就上了幾次熱搜,以油王出圈。
以至於到節目後期,幾乎每個小組,都找他助演。
觀眾逐漸疲乏。
他自己不知道這樣的後果嗎?
恐怕也知道。
但一方面是自己的舒適區,一方面是未知的危險區,為了順利走到最後,他恐怕也只能如此了。
當然,讓人覺得不好笑的不止是這些。
還有一些讓人尬到扣地風格:
比如,非主流的《青春美髮店》,搞中二魂《全班制霸》《無病呻吟》,仍舊是港臺腔,和中二佐助。
或者,《她的愛情》一邊是老年奶奶講故事,一邊是青年奶奶情景重現,讓人感覺是春晚小品八股文。
而最新出的《單排喜劇人》,看起來好像創新了——以單人表演的形式來創作喜劇。
但其實又好像迴歸古早的模式。
開頭第一個節目《賽博評書之擎天柱油改電》。
聲優上來就模仿擎天柱,大黃蜂,表演隔空對話。
被朱丹直言這是她那個年代流行的模仿秀。
然後呢,更讓人丈二摸不著頭腦的是,有人表演起了魔法秀。
用穿幫的魔法來製造笑點。
只不過一場下來,同樣的笑點一直重複,後勁疲乏。
總體而言,這兩個大賽,大多數節目就像是《喜人奇妙夜》裡會被快剪的作品。
它們大概都差口氣,重複著以前的形式與內容,讓人審美疲勞的同時,質量卻也普遍下降。
儘管兩檔節目,也有自己的“微創新”,想更直給,形式更輕,迎合當下看多了米未喜劇偏多“正劇”類觀眾的疲乏。
然而,輕巧不等於粗糙。
那麼好笑的是什麼樣的?
比如,同樣是玩“文化差異梗”。
節目中那個來自偶像團體的日本美男子,用講段子的方式,“水”完了一場喜劇表演:
日本語的“愛人”是“小三”的意思。
中文裡的“娘”在日本語中是“女兒”的意思。
但,這些不就是脫口秀已經玩爛了的梗嗎?
而我們印象中的黃阿麗呢?
她這樣用喜劇來諷刺:
諷刺的是什麼?
美國的亞裔分化。
2024年3月30日,美國聯邦政府修訂族裔分類,亞裔被細分為:華裔、印度裔、菲律賓裔、越南裔,韓裔、日本裔和其他。
而菲律賓裔、越南裔等被歸類為“缺乏足夠關注的少數族裔”。
而這加劇了亞裔的分裂,卻被美國美名其曰,推動種族平等和包容。
這是她作為華裔感同身受的事。
再舉個例子,比如,日本小哥還在表演上,展現了在日本“性產業”能拍,在中國卻不能。
而黃阿麗也以脫口秀的尺度出名。
她是這麼說的:
為什麼?
因為黃阿麗有更深刻的生活經驗。
她離婚,結婚,然後調侃離婚,調侃單身。
而喜劇的鋒利,正在於她真的有所表達。
發現沒有,好笑的,永遠是發自內心的有想表達,想諷刺的。
而不是,一遍遍重複固有模式,套路,企圖用已經成熟的笑點,來打動觀眾。
那麼問題來了:
為什麼現在的喜劇綜藝變成了這樣?
沒錯,這裡有著客觀原因。
就像李誕。
因為某些事件,本該參加《喜劇大會》的李誕,節目組把他給p掉了。
這使得節目在客觀上呈現出了一種很詭異的氛圍:當嘉賓對話時,往往面向的一片“虛無”。
在某種程度上來說。
這似乎便是脫口秀和喜劇表達和創作自由,面臨收窄的知秋一葉。
但Sir想說的是,現在的喜綜——
更像一個加班加點的打工人,熬夜後交給甲方的報告。
無法走心,只能“走腎”。
一方面,喜劇變成了勞動密集型產業。
你會看到,在《單排喜劇大會》有更多不同的職業來跨界參賽了。
說評書的、變魔術的、做聲優的、做主播的——但凡有點能說會道的,都來卷這條賽道。
他們扎堆的喜劇,更多的像是一個打工人的心態,來參加選拔,期待造星,擁抱流量。
比如,在米未地獄裡歷練成名的劉暘教主,要同時參加兩檔高密度的喜劇創作節目,給孩子餵奶的時候,也要摸空寫本子。
米未公司大廳立柱上,甚至寫著“歡迎來到喜劇監獄”。
然而,這種逼得如此緊的狀態,對於喜劇創作而言,真是合理的嗎?
有時候,喜劇的靈光一閃,往往是過去生活的提煉與總結,每天都坐在辦公室內,是否真的能夠創造出好的喜劇?
所以,哪怕是再有才華的喜劇演員,也開始了許多“委曲求全”的再創作:
比如,張維威。
在最開始並沒有走“反轉”+“煽情”路線,憑藉著和李川搭檔,展現了極佳的化學反應。
但後來呢?
在綜藝快要結束的關頭,他裡卻開始了“煽情”路線。
因為這樣保險的,大眾最喜歡。
在群眾的喜好面前,自己的創作堅持一點也不重要。
比如,“逗想上天”小組。
三個來自德雲社的搭檔,一開始
可最後。
為了在總決賽攢一波大活,便又復刻了一次當年在《吐槽大會》時的盛況。
他們都在最後,返回到這種安全的模式。
而除此之外呢?
另一方面,就連節目本身,似乎也隱隱透露著一種“打工人”的氣息。
不在內容上下功夫,而是儘可能的花哨。
在一喜、二喜、三喜,喜劇大會,喜劇之王扎堆,喜劇終於成為潮流後、製作喜劇節目的人,加班加點,終於給出一套“擠牙膏”般的方案。
比如《喜劇大賽》的開頭,竟然搞了101團綜的開場舞。
《單排喜劇大賽》開始搞單排,全然不顧這個形式,發揮太過於受限。
彷彿喜劇本身,遠沒有比出圈,比打工人衝KPI 更重要。
可是啊。
當程式化,套路化,而非真正的思考與表達,變成所有喜劇創作者的第一選擇,當喜劇綜藝變成了一個流水線工廠,喜劇演員變成了毫無感情的擰螺絲工人,我們怎麼可能笑得出來呢?
要知道喜劇創作比我們想象中更難。
好的喜劇演員們是需要經歷的。
周星馳,在香港無線電視臺跑龍套,到1987年他在電視劇中與當紅明星搭戲,飾演一個小配角,正式結束龍套生涯時,已經整整跑了10年。
趙本山,在《摔三絃》裡扮演盲人張志,在春晚出名前,與潘長江合作《瞎子觀燈》,在瀋陽演出了五六百場。
馬麗自2005年加入開心麻花後,參演的是話劇,甚至 有“話劇千場女王”之稱。
賈玲,金鷹採訪即興單口相聲、百變大咖秀、喜樂街、歡樂喜劇人、王牌對王牌、青春環遊記……
甚至,就拿劉暘來說。
能成功也依賴於新東方老師,以及線下單立人活動長久的豐富而多樣的訓練。
經年累月,一次次的歷練,才錘鍊出一個合格的喜劇演員。
所以你如何能相信,一些沒有什麼生活積累,沒有什麼真正想表達的演員,僅憑著大資料裡的大眾喜好與網路熱點,就能創作出讓觀眾感同身受的作品?
所謂天才,能有多少呢?
說到這裡,Sir想起了《喜劇之王》裡的尹天仇。
片中有一段情節:
尹天仇被選角導演“刁難”,做出各種表情。
兒子出生,笑。
老婆死了,驚。
兒子會叫爸爸,又笑。
結果呢?
選角導演一把推開了尹天仇,轉頭去找其他人了。
這裡當然是誇張。
但與此同時,我們也清楚,尹天仇落選的真正原因不是表情是否準確,而是因為他的表演只是理解,是結果,是程式化的反應。
沒有一點真實的情感。
這似乎就是當下這些喜劇綜藝的一種寫照——
似乎每個人都在卷生卷死,拿出十八般武藝來逗你笑。
但偏偏,少了最該有的生命力。
而一旦喜劇人自身的生命力都被那種“班味”掩蓋,那麼說學逗唱再努力,也不會與現實中的我們產生絲毫的連線。
我們最終看到的,不過是那些並不好笑的段子,和隔靴搔癢的套路罷了。
於是。
“本能”的付航成了千里挑一,安全區裡的徐崢成為榜樣。
如此喜劇。
又如何能留得住我們?
我很會讓自己處於安全區
那是我最大的不足
因為我特別擅長保護自己
我覺得我始終沒有那種堅持
那種豁出命去的那種
我很擔心這個不安全
我會怕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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